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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彭某涉黑案刑事辩护词

时间:2022-01-11 20:38:06

彭某涉黑案刑事辩护词
 
第一部分 涉黑组织罪的辩护意见
 
作为本案第二被告人彭某的辩护人,本人在认同第一被告人严某的辩护人发表的关于本案不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发表六点辩护意见:
一是,本案严某涉案的问题存在公司部分+个人部分,两部分需要区别对待。公司方面的问题,仅涉及短期借款及个别借贷催讨过程出现的问题,完全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的涉黑犯罪的基本特征,应该与涉黑或涉恶犯罪区分开来。比如,指控公司职员为涉黑组织的骨干成员(李某/朱某/乔某)+参加者(李自收/薛继银)等公司职员与彭某及其他涉案成员没有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严某个人部分的问题,主要系放贷引发的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催收非法债务等问题【说明:根据刑法之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在追讨债务过程中发生的拘禁/滋事等行为,如构成犯罪的,应该都以催收非法债务罪(轻罪)一罪论处,依法不能部分追究两个罪名。】,其中确实存在带有恶势力犯罪性质的情形,但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可同日而语。
二是,彭某与严某之间只是朋友互助关系,并不存在组织隶属关系。纵观全案彭某仅是帮严某催讨过一些债务及参与购买过枪支(未遂),并没有涉及严某的其他违法犯罪活动,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业务合作及经济往来。特别是,彭某在帮严某催讨债务过程形成的费用开支也都是自己出的,从来没有找严某或其公司报销过。法庭调查表明,彭某愿意帮严某的原因就是自己2013年因容留卖淫案发严某帮了他忙,仅此而已。也就是说,彭某与严某及其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经济利益共享关系!显然,这不符合涉黑组织犯罪的经济特征。这也表明,严某与彭某之间并不存在组织层级或隶属关系,只是朋友间的互助关系。至于彭某在帮严某催讨债务过程中请来帮忙的涉案人员,都是临时请来帮忙“看牛”的,有关开支费用也是彭某个人支付的,这说明这些人员与彭某之间也只是朋友关系,也不存在组织层级或隶属关系。这些涉案人员与严某之间,更不存在经济或隶属关系,且朋友关系都不是。比如,这些涉案人员因自己的事情出事后,严某从来没有出资或出面找关系协调处理过。假如这些人员系组织成员,那么作为组织的老大,严某必然出资或出面了难。
三是,彭某及其请来帮忙“看牛”的涉案的人员因自己的事情(比如,男女私情纠纷/个人经济纠纷)发生的违法犯罪行为,与严某及彭某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根据罪责自负原则,不应加之于严某及彭某头上。其他涉案人员因自己的事情出现的违法犯罪问题(比如,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均与严某没有关系,也不存在所谓严某认可的问题。
四是,全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严某与涉案人员存在形式上的组织关系。在案证据表明,严某从来没有组织过彭某及其请来帮忙的涉案人员过过组织生活,开过组织会议,商讨过组织的发展壮大、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经济利益的攫取与分配、有关行业的控制及规约制度的建设。可见,严某与其他涉案人员之间不具有组织性,是本案一个基本事实。
五是,全案也看不到严某涉黑组织所必须具备的社会控制特征的证据与事实。严某公司业务,主要是超市业务,不存在行业或地狱控制;严某个人主要就是搞点民间借贷业务,也不存在任何行业及地域控制的问题。
六是,从彭某涉及与严某有关的具体犯罪情况来看,本案充其量可以认定严某与彭某及其涉案成员构成恶势力团伙。法庭调查表明,彭某除涉及帮严某催讨债务的非法拘禁+催收非法债务犯罪外,其他就只有涉及打了刘连君耳光这次涉嫌寻衅滋事+常德购枪,且彭某打刘连刚耳光也并不属实,常德购枪也没有成功。可见,彭某除帮严某在催讨债务过程中发生过非法拘禁问题外,并没有或几乎没有实施组织暴力性违法犯罪!另,法庭调查表明,彭某2012年返回澧县以来,个人主要是涉及的只是赌博的问题,自己从来没有在社会上实施或参与过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暴力性犯罪活动。而起诉书将彭某指控为一个涉黑组织的第二号人物,显然彭某是不配这个排位的。
此外,彭某因警方办案人员存在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取有罪供述笔录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法庭没有同意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庭审过程中,控方也没有对相关供述笔录获取的合法性举证证明,显然,这是本案审理存在的一个程序性问题。据此,辩护人恳请法庭在彭某的有罪供述笔录内容真实性的采信上保持高度审慎,仔细甄别真伪,避免形成错误认定。
总之,本案严某、彭某及其他非公司职员的相关涉案人员,充其量只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我们认为,如按涉黑组织犯罪来认定本案,那明显属于拔高凑数指控涉黑犯罪,有悖中央及国务院关于“依法、准确、有力惩处黑恶势力犯罪”的精神,也无法征得起法律与历史的检验。
第二部分 关于个罪的辩护意见
 
一、向平被伤害(轻伤)案
在案证据,依法不能证明彭某就向平被伤害案构成犯罪,理由如下:
一是谭本化本人笔录及当庭陈述表明,事发前,就去伤害向平的事情并没有告知过彭某【45卷一册/96-97(谭本化):这件事我没有直接和彭某说,但钟小平应该跟彭某讲过…】。对此,谭本化本人当庭确认,事发前,他没有向彭某说过要去打向平的事情。
二是,同案人吴鹏/曾秒的笔录,表明他们事前并没有告知彭某他们要去伤害向平,事后彭某也没有在被羁押期间给他们上过生活费【45卷一册/106(吴鹏笔录):我被拘留及坐牢期间,没有人来看过我,我出狱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接我。//P111(曾秒笔录)我被羁押期间,钟小平钟小波来看过我,并给我上了1000元生活费】。
三是,钟小平笔录里除其参与向平被伤害案外的说法属实外,其他指证彭某涉案的所有情节均系虚假之词:比如,称事发后彭某出面协调赔偿+找关系让谭本化等人从轻处罚的说法,均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谭本化本人笔录及当庭陈述确认,事后的赔偿谅解及司法机关的从轻处罚,并非彭某找关系协调处理的,赔偿款6万元也是他自己找人借的,并非彭某出的【45卷1册/95(谭本化笔录):赔偿金6万元系谭本化本人借吴勇2万+赵卫华2万+高利贷1万+自己1万组成】。
四是,彭某部分笔录不具有真实性,这与其供述获取合法性不能得到证明有关。比如,关于他在谭本化从看守所出来后给谭本化5000元及购买手机+找向平假如协调赔偿谅解+出资赔偿向平的说法。纯系虚假之词,对此,谭本化本人予以确认无疑【45卷一册/】94-97(谭本化笔录):钟小平要我找前面帮我处理毛勇那件事的赵总赵卫华帮忙,看能不能找哈关系,赵卫华帮我找到了赵检察官,赵检察官就帮我找到了当时澧县三所我们案子的主办民警刘勇。…直到2014年初,谈到6万元,我答应之后,就开始凑钱,我身上只有1万元,就找赵卫华借了2万元,找吴勇借了2万元,然后送到三所去,后面还差1万元是我借的高利贷,拿钱后我就跟向平的爸爸联系的,在澧县向阳桥那里把钱给了向平的爸爸,向平的爸爸当场就代向平跟我写了一份谅解书,还跟我打了一张收条。】。
五是,本案唯一指证彭某涉案的就是钟小平的笔录说法,该说法系孤证,且钟小平当庭予以确认,事前并没有报告过彭某。钟小平笔录说法的不真实性,不排除系办案人员为成功塑造彭某为排名第二的涉黑组织骨干所为。
此外,需要特别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彭某关于钟小平事前报告的笔录显示系修改而来【问:谭本化把向平搞伤了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答:是钟小平跟我讲的,他打电话跟我说(修改为:事前钟小平跟我讲过,事后他打电话跟我说),谭本化、曾秒、吴鹏把向平搞伤了,向平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我就回答他说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对此,彭某在法庭调查时,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和解释,修改后的笔录说法并非事实,他确实是事后才听钟小平说的。
总之,向平被伤害案,彭某只是事发后听钟小平说过,彭某没有故意伤害向平的故意和行为,也没有事后出面帮谭本化协调及出资了难,依法不能认定彭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自然,就向平被伤害案,彭某没有涉案,严某就更没有涉案。
 
  • 非法拘禁罪
彭某涉及4起非法拘禁(李寿全/向佐军/刘连刚/尹勇刚),前面3起均涉及帮严某催讨债务,其中拘禁刘连刚的第(2)起中的2013.11刘连刚被带至澧县艳洲水电站河滩这次彭某并没有涉案;后面1起钟小平/苏海军等因购枪未成为追回购枪费用而拘禁尹勇刚的,并非严某及彭某授意或安排的,不应对彭某论罪。现分述如下:
  • 刘连刚被拘禁案
    无须讳言,严某被以涉黑组织案查办,源于其与刘连刚的多年以来的经济纠纷与积怨,可以说,这是严某的人生最大的败笔。彭某之被涉案,也是源于此。不可否认,彭某在帮助严某追讨债务过程中确实存在非法拘禁的问题,对此,彭某也是承认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起诉书就此存在部分指控不实的问题。比如,所列非法拘禁第2起,即2013.11刘连刚被带至澧县艳洲水电站河滩的事情,彭某并没有涉案。起诉书也确认系严某安排钟小波等人实施的,并非彭某安排的。但是,彭某也没有参与该起事情。对此,法庭调查表明,彭某并没有参与该次行动,另钟小平/彭双喜也没有参与该起事件。对此,因时间久远,严某本人也回忆不起来,彭某是否参与该起事件。恳请法庭予以进一步核查清楚。
(二)2015尹勇刚被拘禁案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彭某就尹勇刚被非法拘禁案构成犯罪,理由如下:
一是,钟小平当庭确认其在将尹勇刚带回澧县的过程中并没有电话告知过彭某,且在案证据表明带回拘禁尹勇刚的提议人系苏海军,这说明彭某事项并不具有拘禁尹勇的犯意。
二是,彭某当庭确认其并没有指示或安排钟小平拘禁尹勇刚,且对尹勇刚被苏海军砸伤手的事情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三是,钟小平/苏海军等将尹勇刚带回澧县城头山大酒店时,只是和彭某说了购到假抢的情况,当时苏海军作为介绍人自己愿意追回购枪费用2万元或换回真枪,至于后续的拘禁尹勇刚的事情彭某并没安排,更没参与。
总之,彭某既没有拘禁尹勇刚的主观犯意,也没有实施拘禁尹勇刚的客观行为,依法不能认定构成非法拘禁犯罪。
 
  • 寻衅滋事案
起诉书指控彭某涉嫌寻衅滋事共五起,其中只有所列第8起(打刘连君耳光)与严某有关,其他四起,即所列第4(谭本化-辅警毛勇)/第6起(鱼塘纠纷-彭孝岸夫妇与陈克英)/第7起(谭本化-刘四远跪地)/第10起(彭某生日-周腊喜被打)。辩护人认为,在案证据及法庭调查表明,彭某就该五起事件因并不构成“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而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现分述如下:
(一)毛勇被致伤案
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彭某就谭本化报复毛勇案构成寻衅滋事罪。
一是谭敦明证明他根本就没有约谭本化去报复辅警毛勇这回事,更不存在他从彭某这里拿钱去给谭本化处理赔偿的事情【22卷/21(谭敦明笔录):谭本化和雷桂林只是朋友关系没有谈过恋爱,他打那个辅警的原因我不知道。谭本化也没有和我说过他打伤辅警这个事。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希望公安机关把这个事情查清楚。】。
二是谭本化也证明,虽然他约向俊辉一起去致伤了毛勇,但事前他并没有向彭某说过谭敦明要他去报复辅警毛勇的事情,事后也没和彭某说过这事【22卷/13(谭本化笔录)问:你和辉辉打伤毛勇的事,彭某钟小平出面没有?——答:我不清楚,我是直接找的谭敦明。问:谭敦明给你的钱还给赵卫华,赔偿给毛勇的钱是从哪里来的?——答:我不清楚。(P16)问:事情发生后,彭某是否知道你和辉辉去打毛勇?——答:我不清楚彭某知不知道,因为这个事是谭敦明安排的,搞这个事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彭某见过面,谭敦明是否向彭某汇报我就不知道了】——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彭某就谭本化致伤毛勇案构成犯罪
三是谭本化证明,事后他没有从彭某手里拿过钱了难这个事情,赔偿毛勇的事情系他自己找赵卫华出面协调处理的,且赔偿金也是赵卫华给他垫付的。可见,事发后边,谭本化就该事情并也没有找彭某出面了难处理
    四是,起诉书关于谭敦明/谭本化在洗浴中心偶遇彭某时,谭敦明或谭本化向彭某说过去报复毛勇的说法,既不能得到谭本化的证明,也不能得到谭敦明的证明,显然系一个虚构的情节。
五是向左金关于毛勇到洗浴中心闹事而彭某安排指使报复毛勇的说法,既不能得到谭本化+谭敦明的印证,也不能得到彭某的印证,纯系无稽之谈。
(二)承办鱼塘养鱼权纠纷案
该案公安及检察机关本来也是认定为治安违法案件,在没有任何证据变化的情况下,现却变升格更为犯罪案件进行指控。从起诉来看,控方系以“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来进行指控的,但是在案证据及法庭调查表明,当时彭某一方人员并没有谁打过彭信岸夫妇及其母亲陈克英【】。且当时,镇司法所做了调解处理。因此,该起纠纷依法不能认定为随意殴打他人
(三)2015谭本化等持枪逼刘四元下跪案
该案彭某并没有介入,只是因谭本化借枪获彭某认可,而使彭某涉案,而且彭某并不知晓吴勇借枪的用途。因此,彭某就该起事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四)刘连君被打耳光案
   在案证据及法庭调查表明,刘连刚与严某在办公室系因“关心地块”设计事项发生冲突,彭某到办公室时,严某与刘连刚发了了冲突,且刘连刚喊来了家人,其中刘连君还持刀,期间彭某与刘连君也只是发生了拉扯,拉扯中彭某眼镜被刘连君打掉了时,随手甩出碰到刘连君头上,并非有意殴打刘连君27卷/29-32//P40-41李桥笔录严某和刘连刚吵着吵着就发生了拉扯,我和咪三就上前拉刘连刚,等一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记得是因为我、咪三拉刘连刚的时候,咪三眼镜掉了,咪三就推了或打了刘连刚一下,这样他们两个就发生了揪扭。。——对此,在场证人彭云(与刘连君系朋友)也证明彭某只是与刘连君发生拉扯,并没有打刘连君耳光【27卷/115】。而且,当时警方人员到了现场处理,后彭某因此在派出所给刘连君赔礼道歉,该事情当时警方也经作为治安案件调处了。因此,现在再把此纠纷翻出来作为寻衅滋事犯罪论处,实在既不符合法律,也不符合情理。
(五)2018彭某生日周腊喜被打事件
在案证据及法庭调查表明,该事件系突发事件周腊喜存在过错,关键是周腊喜被殴打及刺伤时,彭某并没在现场,说明其没有滋事犯意,也没有参与滋事。事后,彭某只是作为生日的主人,在警方调处下,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该次事件,即便以随意殴打他人论处,彭某也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
纵观所列5起所谓寻衅滋事,控方以“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认为彭某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彭某除和刘连君发生了肢体接触,也并非随意殴打刘连君(耳光),其他的彭某根本没有殴打他人,因此,依法不能认定彭某构成寻衅滋事罪。
 
四、涉枪案
(一)常德购枪案:
一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枪支系所鉴定的枪支,即鉴定枪支与涉案枪支的同一性存疑。涉案鉴定系几个月后从张征家里收缴的枪支的十余支枪中的三支,该枪支与之前涉案枪支可能枪型相同,但无法确保两者的同一性。——各涉案人员也只是对枪支样式(形状)进行了确认,不能证明鉴定枪支与涉案枪支具有同一性。比如,通过苏海军-尹勇刚所购的一支短枪(仿五四枪)本来被吴鹏卖给了其狱友李建新且系假枪,并没有被警方收缴,但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也做出了鉴定。
二是,即便该案定罪,因当时涉案枪支被认为系假枪即退回了,说明该次购枪没有成功,即犯罪没有得逞,属于犯罪未遂。
三是,本案非法买卖枪支罪定性不当,应该以非法持有枪支论罪。在案证据表明,无论是严某或是彭某,均无枪支买卖(交易)的犯意,即其购买枪支的目的只是持有而非出卖,而单纯为持有而购买枪支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买卖枪支罪,但可以非法持有枪支论罪。——这和行为人为吸食而购买毒品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贩卖毒品罪,只可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样。
假如按控方指控逻辑,那么张三为把玩从李四处如购买一支枪藏于家里,那么,张三非法买卖枪支+非法持有枪支两个罪名了?显然,这样的结论是荒谬的。——这在刑法理论上,就是构成犯罪的目的行为主行为吸收手段行为从行为,只能以主行为或目的行为论罪【参考资料:高铭暄/徐宏《如何理解刑法中的“非法买卖”枪支概念》,人民法院报2014.06.25-06版,该文对非法买卖枪支罪之“非法买卖”进行了正确解读。】。
  • 薛松移交枪支案
在案证据及法庭调查表明,可以认定严某电话说是要薛松交给彭某保管,但是,彭某并没有答应保管,而是要薛松交给钟小平保管。彭某并没有看到及接触过该枪,也没有实际保管过该枪。这种情况,能认定彭某非法持有该枪吗?——我们认为不能,因为该枪并非彭某本人的,只是严某想要彭某帮他保管,而彭某没有答应自己保管,而是由薛松直接转移至钟小平那保管。也就是说,并非彭某的枪委托钟小保管。因此,彭某就该枪依法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
 
五、开设赌场案
起诉书就彭某等组织赌博活动事项,以开设赌场定性不当,但可以赌博罪论罪。
其一,赌博地点不符合开设赌场罪的特征。涉案赌博地点不是相对固定的,几乎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比如,毛亮证言(第10卷二册/191):他们在澧县王家厂水库附近开设赌场期间,我去玩过2-3次,每次玩的地方都不同,具体地点我不知道。//补充卷34/72:彭某笔录:(城头山大酒店)我们赌博每场的房间都不一样的】。
其二,赌博时间也不符合开设赌场经营持续性特特征。涉案聚赌的时间也不是持续稳定的,而是断续组局的【比如,李宏元证言(10卷二册/199):戴文东等在我屋子里开了三次赌场,这三次是陆陆续续开的,每次都是隔两三天,来的时候都是戴文东通知我的】。
其三,彭某等赌局组织者基本上自己也是参与坐方赌博,也不符合开设赌场罪之特征。
其四,彭某等涉案人员获利模式也与开设赌场渔利模式不同。其抽头渔利是分成5份,四份系坐方的四人各一份,组局者一份还分成两半,彭某等组织者只是分获半份。【(10卷一册/P45:张杰笔录):我们当时是把水钱分成5份,一般坐方的是4人,还剩下的一份我们三个人拿一半,还有一半给当地的人了,我们三个人拿的这一半就由我、咪三(彭某)、铁吧(魏文东)三人平分了】。
此外,彭某笔录所称赌博获利的金额并不属实,也不符合组局者获利分配模式(组局者数人只能获得抽头渔利除开支外的十分之一),也无任何客观证据可以印证。
可见,彭某等涉案赌博活动实际上就是聚众赌博的一种情形,彭某等人只是充当组织者的角色,至于所谓“流动赌场”的说法,并非一个刑法意义上概念。——对此,本案公诉机关的答辩也表明,赌博罪与开设赌场罪的区分确实不是那么清楚,组局者是否抽头渔利并非区分的关键特征,相对而言,场所是否固定+组局者自己是否参赌+开放营业性+抽头渔利分配模式,应该系区分的关键!比如,起诉书对涉案另外两起同类聚赌活动,也是以“赌博罪”论处的【综合《起诉书》P63:非组织的犯罪:(五)赌博罪。】。就此,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对该类聚赌以赌博罪定性是正确的,对彭某等的同类赌博活动定性“开设赌场罪”是错误的,也是有悖法理逻辑的。
 
六、1994.12抢劫案
辩护人认为,就该抢劫案,依法不应再追究彭某/钟小平之刑事责任,理据如下:
其一,在案《法医学活体损伤鉴定报告》被害人王先军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60卷2册/143-145】。可见,该案对应的法定刑充其量为10年以上有期徒刑,其当时判决的同案人(宾昌铁/张军/钟小波/)也都是判处有期徒刑。因此,该案追诉期限为15年。
其二,彭某没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情形,也就是说彭某不存在法定的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1995年彭某在该案公安侦办人员提讯时如实交待了涉案事实【第60卷第二册/68-89:1995.4.24澧县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李经华+熊维长)即到潮州市公安局收审所提审了彭某与钟小波,彭某与钟小平军如实供述了抢劫作案的全部事实】。
其三,该抢劫案发生在1994/12.6-8,彭某当时被判无期徒刑2010.6.3刑满释放,彭某在服刑期间,也是追诉期限内并没有犯新罪。
其四,该抢劫案也并非漏罪之情形1995.3.18彭某钟小波因盗窃案在广东潮州被公安机关收审羁押并接受司法机关的审查,同案人宾昌铁的判决书注明彭某/钟小平已经“另案处理”。
其五,从逻辑上讲,假如彭某等当时所犯抢劫罪没有被警方侦破,而处于负案在逃状态,在15年的追期间没有犯新罪,那么现在都依法不能再追究彭某等案当时警方已经侦破且其已经归案,15年后还再行追究的话,也不符合“举重以明轻”的司法认定规则。
此外,彭某在广东潮州盗窃案依法被判处无期徒刑,湖南澧县公安机关经提审后,也将该抢劫案移送了潮州司法机关,但最后法院并没有合并审理,其实系基于该抢劫案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而当时盗窃案至少系无期徒刑,因而出于追求司法效率,没有并案审理,不影响彭某/钟小平的实体刑事责任的承担。显然,潮州司法机关当时并非出于包庇彭某/钟小平而为。
如按起诉书指控逻辑,那相当于给一个被告人当时犯两罪,两罪均可判死刑,而当时只判决一罪死刑,在判决后被告人因重大立功改判无期徒刑,服刑20年出来后,司法机关又可判该被告人另一罪死刑。——即先后判两次死刑!显然,这是荒谬的。
毫无疑问,如现在再行追究,不仅在有悖刑法关于追诉期限的规定,也势必仅因司法机关追求效率的程序瑕疵,而不当增加彭某的实体刑事责任负担,对彭某构成严重不公!
需要指出的是,公诉人在答辩该问题时,思路也正确的,只是对法律的理解存在一个常识性错误,即错误地认为某罪如果对应数个量刑幅度时,一律以数个量刑幅度中的最高的那个量刑幅度来确定追诉期限。——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十二条几个问题的解释》【法释(1997)12号】早就做出了明确规定【第二条 如果刑法规定的某一犯罪只有一个法定刑幅度,法定最高刑或者最低刑是指该法定刑幅度的最高刑或者最低刑;如果刑法规定的某一犯罪有两个以上的法定刑幅度,法定最高刑或者最高低刑是指具体犯罪行为应当适用的法定刑幅度的最高刑或者最低刑。】。显然,1994彭某/钟小平等人的抢劫罪应该适用的是10年以上有期徒刑这一个量刑幅度,而非无期徒刑或死刑【该案作案人有宾昌铁/张军/钟小波/彭某/钟小平等五人。1995.3-6宾昌铁(判10年)/张军(判13年)被抓获归案,1996钟小波投案自首(判5年)。】
总之,彭某释放时期间已经超过15年,根据刑法关于追诉期限的规定,彭某在15年的追诉期限内没有犯新罪,该案已过追诉期限,现依法不应再行追究。
 
  • 关于财产问题的意见
 
彭某除被扣押的3万余元的银行现金外,整个家庭4口人就只有一套住房【权证号码监证0033604-104】,另外和他人合伙租赁经营妙音KTV+苑澧茶楼,此外,还有数十万元的债务,常被逼债。
其中,该住房系彭某家庭唯一的住所,系2013年与妻子王斯结婚购房,且系银行按揭购房的另,与他人合伙租赁经营的妙音KTV与苑澧茶馆,彭某自己因无钱投资,均系其哥彭光平投资的,只是其哥与他约定给彭某15%的股份收益,但是,因疫情影响,基本系处于亏损状态,目前,投资成本远未收回
此外,虽然彭某笔录显示称聚众赌博期间有抽头渔利,但是,所得基本被其赌博输了及开销掉了,且所谓的获利金额均非真实数额,也无任何客观证据佐证。
因此,即便认定彭某涉黑组织罪构成,依法也不能没收其家庭唯一的住所,否则,势必导致彭某家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至于歌厅与茶馆,彭某实际并无投资,且处于亏损状态,彭某个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恳请法庭基于彭某的个人财产的实际情况,依法对其做出合情合理合法的财产处罚。
综上所述,全案严某及彭某等非公司职员的涉案成员,虽然可以恶势力犯罪论处,但依法不应以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论处;彭某个人就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所控开设赌场罪/买卖枪支罪定性不当,应分别以赌博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论处;27年前的抢劫罪已过追诉期限,依法不能再追究。也就是说,彭某涉嫌的10个罪名,实际只构成非法拘禁罪+催收非法债务罪+赌博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容留卖淫罪5个罪名【容留卖淫罪,彭某于2013年已经被依法判处6个月管制及缓刑,后被不当再审改判组织卖淫罪判6年徒刑,改判刑罚是原刑罚的10倍!需要说明的是,彭某的再审,没有辩护,实际上原判决定性完全正确,因为整个洗浴中心仅有2-3名女性服务员从事性服务活动,且无任何控制强迫妇女从事性服务的问题。据此,恳请法庭在并罚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彭某虽然系一“两劳”回归人员,但并非一个十恶不赦之徒,其自2010年出狱回澧县后,2013结婚生子,成家立业,其除帮严某追讨债务发生非法拘禁等问题外,并没有参与过社会上的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暴力性违法犯罪活动,也没有致伤过任何一人。
最后,恳请司法机关坚守法治立场和原则,提高政治站位,遵循中央及国务院关于“依法、准确、有力惩处黑恶势力犯罪”的精神,严格证据规则审查,既不降格也不拔高对涉黑恶势力犯罪的认定,对本案彭某做出一个经得起历史和法律检验的公正判决——数罪并罚,判处彭某10-12年有期徒刑。
此致
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    
                                  辩护人:马革联
                                  2021年9月26日
 
 
附:高铭暄/徐宏:《如何理解刑法中的“非法买卖”枪支概念》,载《人民法院报》2014.6.25,06版。